东方明见心理

一次就够了?如何用“单次会谈疗法”与焦虑情绪工作

发布时间:2026/09/08 | 作者:Windy Dryden | 来源:东方明见心理

摘要:在心理咨询的临床实践中,咨询师们常常会遭遇一种由数据和直觉带来的张力:从机构的统计数据来看,绝大多数当事人最常见的咨询次数其实是“1”(即统计学上的众数);而在后续的回访中,有70%到80%的当事人表示对这仅有的一次会谈感到满意,并认为不需要预约后续的帮助。

在心理咨询的临床实践中,咨询师们常常会遭遇一种由数据和直觉带来的张力:从机构的统计数据来看,绝大多数当事人最常见的咨询次数其实是“1”(即统计学上的众数);而在后续的回访中,有70%到80%的当事人表示对这仅有的一次会谈感到满意,并认为不需要预约后续的帮助。这一数据说明,当事人与咨询师的单次会谈也能带来切实的帮助。为了帮助更多咨询师了解这种工作模式,东方明见心理联合英国心理咨询培训机构Onlinevents,特别邀请到伦敦大学史密斯学院名誉教授、单次会谈疗法领军人物Windy Dryden做客直播间。Windy Dryden教授已在心理咨询、临床督导及专业写作领域深耕50年(著有291本专业著作),在本次直播中,他结合自身数十年单次咨询的临床经验,深入系统地阐述了如何用“单次会谈疗法(Single-Session Therapy)”与受焦虑情绪困扰的当事人展开工作。一、什么是“单次会谈疗法(SST)”?Windy Dryden教授首先对单次会谈疗法做出了清晰的定义:它是一种有意识、带有清晰意图的工作方式。治疗师与当事人紧密合作,旨在通过单次会谈为当事人提供即时的帮助;但同时当事人也非常清楚,如果未来有需要,后续的支持渠道依然向其开放。因此,SST必须与因故脱落的“仅有一次的咨询”相区别。它不是一个特定的理论流派,而是一种关于如何交付服务、如何思考临床实践的思维方法。咨询师需要转换传统的心态:当事人来一次就不再来,不一定意味着失败,很可能意味着他们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。一次标准的单次会谈在流程上具备高度的结构性与意图性:明确会谈目的:常用提问如“对你而言,我们今天谈话的目的是什么?”确保双方在合作假设下达成共识。设定会谈目标与焦点:常用提问如“如果我们今天的会谈达成一些什么,你会觉得当你离开的时候你是满意的”,为这一次会谈再设定一次目标。(即便当事人只想倾诉,也是正当的目标)。寻找、演练并制定行动方案:聚焦于可迁移到咨询室外的具体应对策略。识别障碍与总结退出:预测执行计划时可能遇到的阻碍,并在结束时不主动发起下一次预约,将做决定的权利交还给当事人。关于单次会谈疗法的更多详细介绍,大家可以查看我们以往的文章“如何用一次会谈帮助当事人|单次会谈疗法”。二、焦虑是如何被“滋养”长大的?在单次会谈的框架下与焦虑工作,一个重要任务是咨询师能够理清当事人焦虑的运作机制。Windy Dryden教授介绍了一个精简的焦虑模型,包含两个核心认知支柱:个体对威胁的评估(通常表现为过高估计危险的糟糕程度)。 个体对自身应对能力的评估(通常表现为过低估计自己处理威胁的能力)。在临床评估中,威胁通常分为两类:自我价值型威胁(Ego-based threat),如“如果我失败了,就证明我是个失败者”;以及非自我价值型威胁(Non ego-based threat),如对不确定性的无法容忍,或对“焦虑本身”感到焦虑(担心自己失控、惊控发作)。Dryden 教授形象地将焦虑比喻为一株“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茁壮成长的植物”,以下行为其实都在扮演这株植物的“养分”:回避、逃避与退缩:短期内缓解痛苦,长期内将焦虑固着。试图控制或消除焦虑/威胁:对焦虑进行控制,就如同“以油灭火”,常导致失控感加剧。盲目寻求绝对的确定性:反复寻求保证,越努力越无法建立对未知的耐受。模糊陈述与灾难化推理:允许“我的人生太糟糕了”等模糊表述存在;或者基于情绪等做出“我的人生完蛋了”这种灾难化推理。羞耻感与封闭:因焦虑而感到羞耻,“将秘密关在柜子里”,独自忍受,隔绝支持。三、单次会谈中如何与焦虑工作?针对上述机制,单次会谈的临床干预需要直击焦虑的核心支柱,而非仅仅教导呼吸或接地等缓解躯体症状的短期技术。1.重新评估威胁引导当事人理性评估:威胁发生的概率到底有多大?即便发生了,结果是否真的到了要命且无法扭转的灾难地步?通过这种澄清,帮助当事人将“破坏性的焦虑”转化为“健康的、建设性的担心”。2.激活并重塑自我效能感提炼成功经验:即使当事人坚称“试过所有方法都没用”,也应通过具体化技术澄清其“没用”的定义(是否由于过度追求即时缓解)。探寻当事人过去成功应对哪怕是一次微小失败的经验,提炼出其中有用的元素。调用核心优势:协助当事人识别自身的性格优势(如坚韧、决策力)。Windy Dryden教授分享了自己的个人经验:他自幼因被狗咬伤而患有严重的恐犬症,长年采取回避行为。后来,他决定调用自身“坚定决心”这一核心优势,每次遇到狗时尝试主动接近而非回避,在经历初期焦虑水平必然的提升后,最终成功脱敏。3.培养不确定性与失控感的耐受性在单次会谈中向当事人传递:真正的掌控感,恰恰源于你能够允许自己体验到一定程度的“不确定”与“失控”。如同强光直射后视网膜上会留下后像一样,焦虑情绪也具有后像效应,我们需要学会用正念的态度允许它在视网膜上停留片刻,而不是过度对抗。4.切忌“超负荷(Overload)”干预这是单次会谈至关重要的临床原则:咨询师虽然拥有一整个工具箱,但绝不能在一场会谈中倾倒给当事人。请把选择权还给当事人,让他们自己决定带走最想尝试的1-2个方法。四、问答精选(Q&A)在答疑环节,中英两边直播间的咨询师针对临床实操中的多项议题,与Windy Dryden教授展开了深入讨论:Q面对“广泛性焦虑(如早晨醒来就莫名焦虑,找不到具体原因)”,单次会谈如何切入?Windy Dryden在单次会谈中,我们倾向于不使用“障碍”等诊断标签,而是看作一个特定问题。对于这种个案,必须将其带入到具体的案例情境中(如:回想上一次你醒来感到焦虑的具体时刻)。同时咨询师要在脑中保持敏锐:他是否是因为“觉得自己不该焦虑”或者“找不到原因”而产生了次生的焦虑?Q如果当事人正面临巨大的决定(如要不要离职、要不要结束一段关系),单次会谈有可能完成工作吗?Windy Dryden面对这类重大的生活决策,咨询师不要被决定的宏大性蒙蔽,而要聚焦于当事人做决定时的“心智状态”。我会邀请他思考:在极度焦虑的状态下更适合做决定,还是在健康的担心的状态下更适合?随后,我们将整个单次会谈的焦点定义为——“如何协助你进入一个健康担心的状态,以发挥出你最好的决策能力。”Q如果当事人面临真正的现实危险(如英国一线的家庭暴力个案,面临前任的暴力伤害与死亡威胁),单次会谈应该谈什么?Windy Dryden此时临床常识与人类天性必须高于任何复杂的流派技术。 曾有一个嘲讽卡尔·罗杰斯的笑话,说当事人都要走到窗边跳下去了,咨询师还在机械地做反射:“你现在感到非常绝望是吗?”——这不符合人的常识。面对具有真实人身安全威胁的当事人,单次会谈的唯一目标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他获得安全、建立安全保护屏障,这是第一优先级的,而不是考虑任何花哨的咨询技术Windy Dryden教授的直播回顾到此暂时告一段落,从“单次会谈疗法的定义”到“焦虑机制”再到“单次会谈与焦虑”,这些内容更需要我们在咨询工作中实践。为此,东方明见心理与Onlinevents合作,特邀Windy Dryden教授开展“单次会谈疗法:焦虑与抑郁专项工作坊”,将以单次会谈疗法的核心理念与操作框架为根基,梳理该疗法与焦虑、抑郁两类情绪议题工作的核心逻辑和实操要点,同时辅以真实的咨询演示,介绍工作的方式和细节。欢迎感兴趣的老师点击下方海报,获取更多课程资讯与报名详情。